文 | Zazi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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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部非常值得关注的香港电影后天就要上映了,那就是由余文乐和曾志伟主演,横扫今年金像奖8项提名的《一念无明》。我想推荐已经很久了,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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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2017年香港电影金像奖公布提名。《七月与安生》获得12项提名领跑,《寒战2》获得10项提名。然而,有一部由年轻导演拍摄的长片处女作,却稳稳地拿下了最佳导演、最佳编剧、最佳男主角、最佳男配角、两个最佳女配角、最佳原创音乐、新晋导演等8项提名,战胜了《树大招风》《摆渡人》《三少爷的剑》,与《美人鱼》《点五步》并列。这就是由黄进导演,余文乐、曾志伟、金燕玲主演的影片《一念无明》。

它罕见地以全粤语版本在内地公映,因为这才能还原影片本身的质量。是啊,我们能接受英语原声的好莱坞电影,为什么不能接受粤语原声的香港电影?

黄进,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,之前只拍过几部短片,《一念无明》是他的长片处女作。作为香港电影的新鲜血液,非常难得。他是怎样拍出这样一部作品的?《一念无明》讲的是怎样的故事?如何打动了万千观众?

我想重申一个观点:在100%的情况下,一部电影都应该选择原声版而不是配音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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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念无明》由香港新晋导演黄进执导,去年底他已在金马奖上获得了最佳新导演奖。这次金像奖不只给了他新晋导演的提名,甚至还有最佳导演的提名(获奖希望不小),这对保守的金像奖来说,是非常大的突破。

电影字幕结束,灯光亮起。在掌声中,黄进和他的女友,同时也是《一念无明》编剧的陈楚珩女士来到银幕前,面对影厅内的观众。黄进没有像其他电影导演那样说些“感谢大家来看”“希望你们喜欢”之类的客套话。而是说:“抱歉,知道你们不会看得太舒服。”

这部影片讲的是香港底层的生活。余文乐在片中饰演一名曾经误杀了重病母亲的躁郁症患者,从精神疗养院出来后,他住进了父亲(曾志伟饰)的板间房。父亲过去抛弃了家庭,儿子耿耿于怀,如今对父亲的关怀并不领情。故事主要围绕着这对父子展开,当下香港底层的社会面貌于细节中一览无余。

“一部看完会让人心情变差的电影”是他对自己这部电影的评价。这部电影所讲述的故事,确实让人感到压抑与心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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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演将镜头聚焦于现代都市中极为边缘的一类人——躁郁症患者。这里的「边缘」并不是说人数稀少,而是说这类人被排挤到了非常边缘的位置,他们是社会学家齐格蒙·鲍曼所说的大都市中「废弃的生命」。

《一念无明》讲述患有躁郁症的阿东(余文乐
饰)因当年误杀饱受痛症折磨的妈妈(金燕玲
饰)被判入住青山医院,康复出院后住在当陆港司机的爸爸黄大海(曾志伟
饰)的板间房里。黄大海试图关心儿子,但阿东却并不领情,原来阿东一直对爸爸当年抛弃家庭的事耿耿于怀。阿东重投社会,却遭到身边的朋友歧视,唯然他尝试平复自己,同时阿东也想尽方法希望找回当天谈到近乎订婚的Jenny(方皓玟
饰),没想到当找到Jenny时,却有着另一番滋味。

为何「废弃」?因为当他们被贴上「精神病症」标签的那一刻,便被定性成了「丧失生产力的人」。在如精致器械般高度运转的资本主义社会中,一个丧失生产力的人无异于社会中的「废品」。

电影中有多处细节震撼人心,值得品味。出院后,阿东去参加好友婚礼。婚礼上,当新郎新娘激动地发表感言时,台下宾客却都置若罔闻,高谈阔论,丝毫不关心台上的事。阿东看不下去了,起身拿起话筒,直言“你们认为我是精神病,但我也懂得尊重人!”为好友仗义执言的阿东非但遭受宾客的指指点点,连好友也不领情。回到和父亲住的狭窄出租房,对他和和气气的父亲,也在枕头下藏着防身利器,以备不时之需。其中酸甜苦辣,观众与演员共同经历,为之感慨唏嘘,甚至落泪低泣。

余文乐饰演的阿东便不幸成为了这样的角色。从精神疗养院出来后,他找工作处处碰壁,公司需要的是稳定的输出和生产,没人愿意接纳一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员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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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们也处处警惕他。「精神病人」是个极为强力的标签,它意味着丧失理性,直接把人打上了「非人」的印记。在像齿轮一般「正常」的大众眼中,精神病人几乎就等同于潜在的罪犯,他们就是现代社会中恐惧的源泉。而这种恐惧是相当抽象的,是对想象中的失序的恐惧,而不是「精神病人」真的有什么危险性。

电影以两条时间线索交替并行:一条是阿东出院后与父亲相依为命,在躁郁症的症状与社会的歧视夹缝中努力求生;一条是曾经的上班族阿东在父亲和大哥对家事不管不顾的情况下,独自照顾病痛折磨的母亲,苦苦支撑家庭。最终因过失导致母亲去世,被判入院治疗。片中,曾志伟与金燕玲饰演阿东的父母,却没有一场对手戏,而是在两个时空中陪伴阿东。一个是深受病痛折磨的母亲,受小儿子耐心照顾却对长子心心念念放不下;一个是想帮助儿子走出病症阴霾的父亲,想要弥补自己曾经的逃避却陷于尴尬两难境地。

邻居中只有一个小朋友喜欢跟阿东玩,因为只有小朋友还没有内化那些现代社会构建出来的抽象恐惧,所以也只有他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具体的阿东,一个有血有肉的阿东。而在其他人眼中,他只是个威胁到社区安全的「精神病人」。

不像很多相近题材影片那样光明向上,《一念无明》的故事几乎没什么“正能量”,充斥着激烈的矛盾冲突。阿东独自照顾病重的母亲,却不被母亲理解,反而对其恶言恶语,让阿东精神崩溃。患有躁郁症出院后的阿东,虽被父亲细心照顾,却无法消除他对父亲曾经抛妻弃子的怨恨。因为该死的躁郁症,好友纷纷避之不及,女友也离他而去。当他去找到前女友Jenny认错,试图复合时,虽然女友对他宽容以待,但却在教会的分享会上,痛斥阿东带给他的种种痛苦煎熬,让阿东如坐针毡,如同万箭穿心,心痛难耐。原来宽容与复合只是暂时的海市蜃楼,唯有绵绵恨意难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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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社会上,曾经身为高级白领的阿东,如今也处处受人歧视,工作碰壁,毫无尊严。电影最后,阿东父亲遭遇邻居的指责与歧视,责令他们搬走。而身在天台的阿东与邻家孩子聊天,又被邻居误认为要自杀。父子的羁绊纠葛尚未完全化解,还要共同携手面对生存的危机。电影就在这样毫无明朗的气氛中结束了。阿东和父亲今后会如何生活?阿东能否走出躁郁症的阴霾,与父亲化解怨恨?电影并未交代,而是隐藏在在片尾黑屏与字幕后,留给观众思考、想象。

把一切问题归咎于「精神疾病」,是良知上的偷懒。如果这部电影只是停留在这个层次,那么我认为它不值得现今得到的赞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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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影片更往下深探,只见导演慢慢铺展细节,观众看到最后明白,阿东遇到的障碍并不仅仅是他个人情绪的问题,而是经济压力、社会偏见、人情淡漠等各种复杂因素纠缠在一起的结果。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,正如英文片名《Mad
World》,这更是整个社会的问题。

《一念无明》让我们关注到“躁郁症患者”这个群体。看到他们与亲人遭受的痛苦与歧视。躁郁症确是一种精神疾病,但大多能正常生活的患者,却被社会当成神经病一般歧视。外界的关注、宗教的感怀也都如火上浇油,雪上加霜。电影将这一现状血淋淋地呈现在观众面前,即便结尾也阴郁重重。电影让我们对于躁郁症有了更多的认识,更加积极正确地面对、帮助这个群体。其实,他们和你我一样,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正常人。个人的心理疾病可以靠时间和辅导慢慢治疗缓解,但社会的病症却无药可医。而社会的歧视、偏见、冷漠往往如同残酷的杀手,比心理疾病更加可怕!

虽然这部电影对社会的批判毫不留情,但它的目的不是为了传递毫无出路的绝望感,相反,我在这个故事中看到了另一条异常明亮的主线。

《一念无明》的编

那就是渺小的个人如何在现代社会中去对抗人际关系的异化。这条线主要是从曾志伟饰演的父亲来体现的。这个沉默寡言,用世俗眼光来说是「无能」的人物身上,却拥有一股异常强大的精神力量,不仅让余文乐获得了拯救,也深深地震撼了观众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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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要在外赚钱养家,回家又要处处受到妻子的嫌弃,曾志伟演的这个父亲过去对家庭不闻不问。当妻子病重时,只有大儿子阿东亲身跑去照顾,从小受宠的小儿子在国外发展得很好,却不愿返回香港帮忙照顾母亲,对他来说,这些给钱交给机构做就好。这个家庭从一开始就是支离破碎,彼此疏离。

剧陈楚珩正是黄进的女友。她和黄进都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,一个住在港岛,一个住在九龙。他们在香港城市大学相识相知,成为电影工作上的伙伴,生活中的伴侣。《一念无明》的故事,便是陈楚珩根据真实社会新闻启发改编。也许因为是情侣的关系,一起工作拍片时,交流讨论时会更加直接,甚至争吵。《一念无明》拍摄期间,因为更改台词等事,他们经常吵架闹翻。不过他们也都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,也不会彻底闹掰。这种独特的工作关系正如影片阿东所表现的那样:在充满客套虚伪的人际社交关系中,一针见血的犀利往往最为难得可贵。

然而当阿东弑母悲剧发生后,父亲不得不去重新面对这个家庭。阿东出院后,他尝试好好照顾儿子,还专门参加了躁郁症家属互助小组。然而一次次的挫败让他深受打击,远在海外的小儿子跟他说,哥哥是精神病,精神病就该送去精神病院,你不要再折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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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通话对父亲这个角色来说是个转折点。小儿子代表着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最典型的「正常人」,赚钱是主要任务,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花钱解决,但钱买不到人和人之间真正的关心,而这个家庭的悲剧正是从这里开始。

《一念无明》预算只有200万港币,只拍摄了16天便杀青,又是初次执导长片,压力之大可想而知。现场资源有限,演员表演手法与剧本不同……黄进与陈楚珩面临诸多事先未能想到的困难。黄进与陈楚珩努力学习适应不断变化的现场情况,也增加演员自主发挥的戏份,以新人之力共同完成了这部出色的影片。

挂掉电话后,父亲对曾经无比宠爱的小儿子非常失望,同时也彻底地反思了过去的自己,这时候他终于获得了某种绝地重生的力量,决心要亲自陪伴自己的大儿子阿东走出困境,绝不做一个把「所有事都交给机构」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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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说,从这个时候开始,阿东父子才真正地站在了一条线上——站在边缘,站在「不正常」的领地,最终超越了这个金钱社会给人与人之间造成的情感割裂。

在金马奖颁奖典礼上,获得最佳新导演的黄进激动地在致辞时表白女友:“剧本是电影的灵魂,而你就是我的灵魂!”这一深情的举动让颁奖人曾宝仪直呼浪漫,也让坐在台下的陈楚珩当场落泪。

整个故事讲述的就是现代社会如何制造「废品」(影片里叫做「扑街」),又如何通过它的一套逻辑淘汰「废品」,而我们必须用爱的力量去战胜这种冷酷逻辑。影片的最后,父子两人被迫离开了原来的家,但终于实现了他们之间的和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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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金马奖典礼上,黄进除了表白女友,也感谢演员们的帮助与付出。曾志伟、余文乐、金燕玲等明星演员零片酬出演,给予这位新导演最大的支持。他们在电影中,也奉献了精湛的表演,都获得了金像奖提名。余文乐一改往日潇洒型男的角色形象,穿上旧衣服,以细腻阴郁的表情、突然爆发的动作,展示了躁郁症患者的愤怒、抑郁与痛苦。有一场戏,阿东冲进便利店,在众人指指点点的围观中疯狂啃食巧克力,其爆发出的惊人力量和情感让人印象深刻,深受震撼。

香港电影中颇多这种讲底层人物或普通市民的小成本电影,比如《桃姐》《幸运是我》之类,多数的基调是平淡温暖的,极少像《一念无明》这样,拥有极高的情感烈度,在整个过程中紧紧攫住了观众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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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念无明》的表演相当精彩。余文乐、曾志伟、金燕玲和方皓玟四个主要演员都获得了本届金像奖的提名。金燕玲已经凭此片获得了金马最佳女配,这对她来说是正常发挥,在最近五年的港台电影里,她贡献了太多影后级的妈妈角色。

曾志伟也收敛了喜剧片中的招牌笑容,演起了一个唯唯诺诺,甚至有些卑微的香港小市民。在一场真情流露的戏中,他双眼通红,哽咽地细数多年来的不易。情真意切,让观众为之动容。

曾志伟将这个父亲角色演得非常动人,不出意外应该能拿到这次金像奖的最佳男配,至少我希望如此。曾志伟戏路非常宽,不论是演黑帮老大,还是要插科打诨,包括这次演一个普通的父亲,他都能演到位。这次他的角色得到这么好的评价,曾志伟还是那个曾志伟,我觉得剧本其实功劳非常大,是剧本提供了人物的空间,让他获得了发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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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说下余文乐,作为香港中生代演员的中流砥柱,从《无间道》系列开始,他一直出现在很多不错的影片里,《志明与春娇》系列也算是他的个人代表作。但除了给人留下帅、潮、幽默感这样的印象,他真的还缺少几部能展示他表演深度和广度的作品,因此也很少有人把余文乐视为演技派明星,他也就没有怎么得到过重要的奖项提名。

金燕玲戏份不多,台词不是歇斯底里的喊叫,便是痛苦的呻吟。演出了病人之病态,母亲之悲哀,让人为之叹息。她更是凭借此片,捧起了金马奖最佳女配角的奖座。

《一念无明》让余文乐生涯中第一次提名金像影帝,他在这次的表演中,尝试了很多他过去从未表达过的细腻情感,这个突破我相信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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衷心希望他能够拿到这个奖吧,他的主要对手是《树大招风》里的林家栋,另一个厚积薄发多年的优秀演员。

此次,黄进、曾志伟、余文乐、金燕玲、方皓玟共同入围金像奖,成为各个表演奖项的有力竞争者。《一念无明》成就了获得金马奖最佳新导演的黄进,而黄进也不负众望,以出色的作品让演员的演技获得观众与影评人的一致肯定。相信他们一定会在本届金像奖上有所斩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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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念无明》的幕后有一个温馨的爱情故事。影片编剧陈楚珩跟导演黄进是一对情侣,两人都毕业于香港城市大学创意媒体学院。

在台北金马影展上,黄进与陈楚珩出席了电影映后交流活动,并为观众签名留念。我问编剧陈楚珩女士,为何片尾选择了较为开放性的结局,并未给阿东的病情和命运一个明确的交代,是否是受预算限制?她表示,这是有意而为之的。生活往往就是这样,人们在历经艰辛磨难后,依旧要在未来那未知的道路上努力、积极地走下去。阿东父子的命运,正如香港的未来那样惶然而不可知。不过,还是要看到希望的。不是吗?

黄进和陈楚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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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都算电影界的新人,目前因为这部作品,已经被业内高度看好。

© 本文版权归作者  汪金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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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学院派」背景是近些年香港本土新晋电影人的一大特征,区别于过去香港电影全盛时期,那时候的电影人多在电影工业中「实践出真知」,而现在有越来越多的香港年轻电影人在专业院校中接受训练,再接受各种辅导金和创投的支持,以极低的成本开始自己的正式创作。他们的前期作品往往都高度关注香港社会正面临的社会和人文问题。

距离CEPA协议签订已有十多年了,香港电影在这期间发生了巨大变化,大部分我们耳熟能详的香港老牌导演都选择了北上合拍。但上面说的这些新晋导演,或许是还没有获得北上的机会,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做出了另外的选择,这就让香港电影乃至金像奖有了一丝「本土与外埠」之争的意味。

2014年夺得最佳影片的《黄金时代》,除了导演许鞍华是香港人,从故事到演员都跟香港毫无关系,这在过去是几乎不可能的。而今年的金像奖则由内地青春片《七月与安生》12项提名领跑。

《黄金时代》(2014)

不光是香港电影这些年受到了内地化和好莱坞的双面夹击,香港经济地位的衰落与文化的逐渐弱势为这座城市平添了一抹焦虑,本土意识逐渐抬头,不少香港的文艺工作者开始寻找本土精神,关注本土生活。

有人评论2015年大获好评的《踏血寻梅》中真正的主角其实是香港。实际上这句话可以套用在几乎所有新时代的本土港片中。这些影片很多都取材自香港人自己的真实故事,有的尖锐,有的温情。2015年杨千嬅主演的纪实性本土片《可爱的你》还夺得了当年的香港票房冠军。

买球网站,《可爱的你》(2015)

这些小成本本土片大多人文气息浓厚,热衷于关注这座光鲜亮丽的大都会中生活着的普通人,他们一方面在全球资本的夹击中或多或少沦为了失去故乡的边缘人,一方面又极富生命力地活着。

《一念无明》延续了这种创作脉络,所以换一种说法,从影片文本到影片本身的制作背景,这部电影都说的是同一件事:无论现实有多么糟糕,我们都要生命力顽强地继续活下去。

这就是狮子山下的香港精神,这就是我永远热爱香港电影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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